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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榮盛生命史暨道教科儀藝術
  • 作者:
    呂錘寬
  • 出版者:
    臺南市政府文化局
  • 出版日期:
    民國104年4月初版
  • ISBN/ISSN:
    978-986-04-4791-0
  • GPN:
    1010400547
  • 語言:
    繁體中文
  • 規格:
    精裝/30.3*21.5cm/383頁
  • 定價:
    NT$1500元
  • 備註:
    兩冊不分售;本書附DVD一張

|內容簡介|

 

    道教儀式的活傳統包括系列有組織的儀節、科白文、音樂、法事秘訣,除了音樂之外,都能藉著寫傳的科儀文本記錄保存,而音樂之中的唱詞部分,由於道士的文學素養,也能給予完全的紀錄,形成綿延千年的科儀傳統,至於唱腔旋律,則唯一地靠口傳延續以及保存。

 

 

|目錄|

 

002  市長序  榮盛鼎陞  大道高真

004  局長序  延續弘道精神  開拓斑斕文化

006  處長序  道由心學  演唱證道果

008  自  序

 

020  凡例

022  序論

022  一、道教儀式略說

022   (一)相關的說明

027   (二)法事的種類

030   (三)儀式中的一般現象

035  二、道教科儀的技藝屬性

036   (一)宗教與民俗之區別

036   (二)道教科儀的內容性質

038  三、道教科儀的登錄

038   (一)臺灣的登錄現況

040   (二)中國的登錄情形

041   (三)陳榮盛道長技藝的登錄類別

042  壹、陳榮盛道長家世及法術養成

044  一、家庭背景

044   (一)遠祖概況

045   (二)在臺的傳衍

046   (三)祖傳道教文物

049  二、生命歷程

049   (一)生平概況

053   (二)經濟生活

054   (三)傳度衣缽

058  三、法術的養成

059   (一)家族的傳統

062   (二)自修學習

066   (三)奏職升任高功法師

068  貳、濟世與度人的法事活動

070  一、拜神類法事

070   (一)廟宇的法事

079   (二)演法之物件

081   (三)歷年的法事活動

089  二、拔亡類法事

090   (一)演法實例

094   (二)家傳的演法物件

094   (三)法事調查記錄

098  三、祭解逐煞法事

098   (一)法事種類

099   (二)較特殊的內容

100   (三)演法

104  參、科儀內容及演法

106  一、建醮科儀

107   (一)預備性科儀

113   (二)建壇性科儀

122   (三)朝謁性科儀

136   (四)解壇性科儀

139  二、拔亡科儀

140   (一)道場科儀

148   (二)拔離地獄類

155   (三)功德類

162   (四)謁靈

163  三、民俗性科儀

163   (一)獻供

166   (二)拜天公

171   (三)普度

207   (四)逐瘟

212  肆、道教儀式與音樂的造詣

214  一、儀式方面

214   (一)對儀式的瞭解

218   (二)內秘性法事

221   (三)對朝科的詮釋

222  二、儀式性戲劇

222   (一)陳道長對功德戲的回憶

223   (二)目連挑經

224   (三)奈河橋等

227   (四)懷胎講

232  三、道教音樂的演唱能力

232   (一)存思性

239   (二)法事性

247   (三)讚頌性

254  伍、傳統音樂的運用

256  一、科儀中的讚偈

256   (一)法事性

260   (二)讚頌性

268   (三)薦拔性

268  二、鬧壇唱曲

268   (一)鬧壇使用範圍

269   (二)演唱南曲

278   (三)所能的南管曲

280  三、過場樂及打牌子

280   (一)開科延香

280   (二)科儀中的過場

280   (三)打牌子

284  陸、陳道長持用科儀書與中部道壇之比較

286  一、發行的科儀材料略述

286   (一)《臺灣の道教儀禮》

287   (二)《莊林續道藏》

289   (三)科儀文本處理比較

289  二、醮典科儀

289   (一)科儀總體方面

290   (二)玉壇大法

291   (三)朝科

294   (四)民俗性科儀

297  三、法教科儀

297   (一)逐除類科儀

298   (二)安鎮類科儀

304   (三)補運類

316  四、拔亡科儀

316   (一)拔亡道場科儀

317   (二)拔亡通用科儀

324   (三)血湖科儀

332  柒、對道教儀式生態的認識及道法傳布

334  一、對道教儀式音樂生態的認識

334   (一)科儀音樂方面

337   (二)對道士音樂能力的瞭解

338   (三)道教音樂會

341  二、道教儀式的傳布

341   (一)授徒傳衍道法

350   (二)道教儀式的宣揚

359  三、對道教儀式的學術研究貢獻

359   (一)歐洲的道教儀式研究

362   (二)日本的道教研究

364   (三)國內的道教研究

 

368  陳榮盛道長大事記

370  引用資料

374  索引條目

 

 

|書序|

 

市長序

榮盛鼎陞  大道高真

 

    傳統藝術作為人民的精神食糧,它一方面提供大眾文化陶冶,另一方面則代表一民族的文化軟實力,故各國政府多積極地對傳統藝術予以保存與推廣。

    臺南做為福爾摩沙島嶼最早墾殖的地區,因地屬富饒之西南平原,先民在此勞動、信仰、娛樂生活所孕育以及積累的結晶,包含有形與無形文化資產,形成今日大臺南地區人文薈萃的豐富資源來源。

    「道教科儀藝術」與廟會信仰習俗緊密結合,而其中法術科演以及音樂展現,皆須仰賴道士本身的音樂天分、師承與自我長時間的精進,在臺南尤以陳姓道壇的陳聬道長及其子陳榮盛道長最為精湛,父子倆先後主持過臺南多間大型廟宇的建醮大典,陳榮盛道長更因其個人獨特之藝術表現,成為歐美日道教學者必取經的對象。臺南市在道教科儀藝術的保存極為重視,將陳榮盛道長的科儀與音樂做登錄,並進行紀錄保存,開全國之先。

    自縣市合併以來,臺南市政府即相當重視傳統藝術之保存,清德猶記2011年3月26日「市定傳統藝術保存者」授證儀式中,親自將證書頒予陳道長,並談敘甚歡,陳道長體態看來雖威勢凌人、眼神炯炯,但相談之後,讓人覺得是個相當親切而平易近人之長者。

    《陳榮盛生命史暨道教科儀藝術》、《陳榮盛生命史暨道教科演文物集》呈現陳道長畢生道教科儀藝術的歷程,紀錄與分析法術演法與音樂詮釋,予以妥善記錄保存,當能提供人們認識道教科儀的內涵。

 

臺南市市長    謹誌  賴清德

 

局長序

延續弘道精神  開拓斑斕文化

 

    「道教科儀」深及於漢人傳統社會的各個層面,衍生多樣的儀式與複雜的法派,以及各種與法事相關的文化現象,是臺灣豐沛無形文化資產的藝術表現之一。成長於臺南道教世家,主持道教法事逾50年陳榮盛道長,更是將道教科儀中音樂表現、詞藻唱唸等部分作完整而深厚之演繹詮釋,其卓越成就,在國內外諸多研究文獻已有相當著墨。因其在道教科儀和音樂方面的高度成就,臺南市政府於2009年將其登錄為傳統藝術的保存者,亦於2012年起委託專家學者針對陳道長做研究紀錄,保存其對於廟宇醮典、功德法事科儀、傳統音樂運用等道法知識。

    陳榮盛道長對於音樂知之甚深,包括肅穆具宗教氣氛及典雅具藝術性的曲目等,體裁既多樣且數量豐富,曾主持臺南多間重要廟宇之醮壇(如西港慶安宮、蘇厝第一代天府真護宮、蘇厝長興宮等),國際間許多研究道教的學者,亦遠來向他學習或觀摩科儀宣行,曾獲邀至法國高等研究院、日本早稻田大學擔任客席講師,布法遍及海內外。

    因為諸多學者歷年來的研究與協助,本次《陳榮盛生命史暨道教科儀藝術》、《陳榮盛生命史暨道教科演文物集》二套書得以蒐羅豐富圖文內容供出版問世。對此要向呂錘寬教授、李豐楙教授、洪瑩發博士、臺灣淡南民俗文化研究會等諸位專家學者表示謝忱,因為他們長期研究與協助所花費之心力、精神,使臺南甚至臺灣的道教有了更加完整與系統性的整理與建立。

    期望透過本套書之出版,能延續陳道長畢生弘揚道法之精神,並從道長家世及法術養成、主持濟世度人的法事等文章了解其傳統且紮實的道法科儀演法功力,從中感受其認真致道的態度與毅力。

 

臺南市政府文化局長  葉澤山

 

處長序

道由心學  演唱證道果

 

    臺灣南部靈寶道法的科儀展演及曲調吟唱風格兼具熱鬧與典雅莊嚴,承襲了傳統社會宗教信仰、戲劇曲演、音樂詠唱及民俗美術等多重元素與特色,緊扣著地方社群的生活與集體記憶,即使社會變遷與禮俗更迭改變,仍深深地維繫人心敬仰天地自然、宇宙萬物的依存關係。靈寶道法是活的文化資產,更是文化之瑰寶。

    高功大法師陳榮盛道長1927年生於臺南,道法襲傳自淵遠家學,天賦道心加上反覆演詠,對於廟宇醮典的金籙科儀、超度亡者的功德科儀及音樂,知之熟稔甚深。臺灣、歐美及日本研究道教的學者,無不慕名前來學習及觀摩科儀的宣行,並多次受邀至法國高等研究院、日本早稻田大學任客席教授,講演道教科儀,在國際上擁有高知名度。道長畢生奉獻於臺灣傳統藝術及民俗文化的薪火相傳,在道教科儀與音樂方面的高度成就,如星光閃耀炫目。2009年臺南市政府召開傳統藝術審議委員會,獲多數委員同意,依「文化資產保存法」登錄為傳統藝術「道教靈寶道法科儀及音樂藝術」,陳榮盛道長為保存者。

    由於登錄時陳道長已屆82高齡,文資處為恐傳統科儀及音樂知識倏而消逝,積極編列預算,2012年委託臺灣師範大學民族音樂研究所呂錘寬教授進行「陳榮盛道長生命史道教科儀與音樂藝術調查研究計畫」,記錄下陳道長詳實的家世背景、道法養成訓練、法事活動、音樂曲演採譜等內容,也替道長收存使用諸多的道教文物數位化建檔。憑此研究案基礎,2014年再請呂教授重編潤飾文句辭藻,規劃《陳榮盛生命史暨道教科儀藝術》、《陳榮盛生命史暨道教科演文物集》二冊一套書的出版作業。

    另多元保存道教科儀的歷史影像,2013年委請中央研究院文哲所李豐楙研究員、東華大學民間文學研究所洪瑩發博士、台灣淡南民俗文化研究會等通力合作,進行「陳榮盛道長道教科儀影像及音樂藝術數位典藏計畫」,蒐羅海內外各界有關陳道長的歷年代表性法會影像紀錄、科儀音樂蒐集及科儀宣行的數位影音。並利用此計畫蒐集的資料,剪輯出一段陳榮盛道長生命史及科儀展演介紹影片,規劃以DVD形式製片,放置入上述套書之中,豐富套書的內容。

    綜合來說,文資處規劃以文字論述、圖像紀錄、科儀音樂採譜及歷年道教科儀之影像紀錄方式,多元地保存於臺灣南部地區靈寶派道士的道教科儀傳統,並預計於2015年出版成書。只可惜在書籍編輯付梓之際,2014年陳道長卻已道果功德圓滿,南極星沉,令人相當惋惜。

    在2011年縣市合併後,臺南市銜文化首都稱謂,成立文化資產專責機構「臺南市文化資產管理處」,在3月26日機關揭牌之時,陳榮盛道長也出席揭牌儀式,並接受賴市長的授證祝福,此一幕猶歷歷在目,陳道長卻已遠行。個人身在公務多年,在與同仁規劃有形及無形的文化資產推廣保存之際,深深體悟到文化資產工作是一件與時間賽跑的工作,刻不容緩,這種感受在本書出版之際,更是強烈。希冀往後文化資產工作的腳步應更加快,在文化想像與社會實踐方面,強化認同與持續感,並戮力健全文化資產的保護政策與制度,讓活的文化資產持續保有活力,世代傳承,而生生不息。

 

 臺南市文化資產管理處 處長  林韋旭

 

自序

 

    道教儀式屬諸多漢族文化現象歷史最古老、且持續不斷地經由活傳統保存延續者,他如四維八德忠孝仁愛等,則屬思想性的道德教條,主要透過書面或言語傳遞。如以傳統為題,嘗聽聞如此之說法:道教是唯一產生於中國的宗教。對信仰者而言,人們並無須慮及宗教的來源及是否屬本土的唯一性,而即使在佛教的發源地∼印度,人們已改信奉印度教,如今佛教已成為中國人的普遍信仰,或始傳地仍為亞洲的基督教,已成為以歐美為主要信仰區。稱道教為中國固有宗教的具體意義在於:經歷廣袤空間以及歷史長河的作用下,在漢族地區產生了多元的道教文化現象,尤其是提供人們生命儀禮過程的信仰需求的各種儀式。

    根據收錄於《正統道藏》中的科儀資料,可知於第五世紀時,道教科儀已經頗為完備,如南部靈寶派與北部正一派朝科的基本結構:入戶─宣衛靈咒─發爐─復爐,已見於南北朝時期陸脩靜的《太上洞玄靈寶授度儀》,至於今日臺灣天師道的道士如陳榮盛道長所持用的全套金籙齋科儀書,已見於唐代道士杜光庭編定的金籙齋。金籙齋原係封建時期統治階層祈求國泰民安、六宮靜謐的法事,可能出自宋代之後庶民經濟發達,在城市以廟宇為核心的開發過程中,該套齋科乃被引用於廟宇的建醮祭典。

    道教儀式的活傳統包括系列有組織的儀節、科白文、音樂、法事秘訣,除了音樂之外,都能藉著寫傳的科儀文本記錄保存,而音樂之中的唱詞部分,由於道士的文學素養,也能給予完全的紀錄,形成綿延千年的科儀書傳統,至於唱腔旋律,則唯一地靠口傳延續以及保存。從組成法事的全套科儀文書觀之,尤其是靈寶派道士持用的金籙齋科儀,基本上相同於唐代道士杜光庭所輯的金籙齋,而由於從作為封建統治者祈福的科儀,轉而為基層社會祈求物阜年豐以及逐除各種毒害,故如陳榮盛道長所主持廟宇建醮的科儀,雖仍沿用唐宋時期的金籙科儀,實際上也引用了雷法,如《玉壇發表》以及朝科中的召官將。至於民俗性的儀式如王船醮的《打船醮》,或慶成中的《出煞》,則引用法教的法術,其特徵為法師頭上綁以紅巾,並使用屬於法教的特徵性法器──龍角與法索。

    透過道士保存的手抄本之調查:鹿港保真壇珍藏一本《太上洞玄靈寶無量度人妙經》,書末署:崇禎歲次壬午仲冬閏望之吉黃振亭書,可確知,約於1642年,臺灣已經有道教的法事活動,隨後陸續有康熙與乾隆間,數量最多者為道光間(1821~1850)的抄本,以此論之,顯示十九世紀中葉,為臺灣道教儀式活動第一次蓬勃的時期,至日本政府統治時期(1895~1945),由於皇民化而禁止漢人的傳統文化,成為道教儀式活動的黑暗期或黯淡期。道教法事雖涵蓋信仰層次較高的拜神類,以及生命儀禮的各個過程,從傳統社會人們共同的生活記憶,以及道士的道法活動之調查,咸云農業社會時期的廟宇建醮極為罕見,是時普遍的道教法事為醫療補運與拔亡類。

    隨著經濟生活型態的演變,原來根據季節從事的群體性勞動,取而代之者,為各個在特定工作崗位且定時的上下班,這種經濟生活形態的根本改變,影響所及者為各類傳統藝文,廟宇的拜神類法事非但未受影響,反而較之農業社會時期更為蓬勃,拔亡類的法事受到較大的影響,唯漢人慎終追遠的習俗尚存,故拔亡類法事仍有相當的普遍性,若干主要以從事拔亡法事的靈寶派道士,竟能開 Benz 與 BMW 745 的高級轎車,即可見一斑。另一方面,由於醫療的發達,祭解補運的法事大抵已經由現代的醫療設施所取代。在1980年代之前,所有的傳統文化,包括文藝性的音樂戲曲,以及信仰層面的宗教儀式,皆由傳統社會基於需要,而自行繁衍流傳,進入工商業社會之後,傳統文化現象急遽消失,此時大學教育開始蓬勃發展,原來無人問津的傳統音樂戲曲與民間信仰,成為學術界的研究課題,而政府階層也開始進行傳統藝術與民俗的普查與登錄指定。

    有人云,傳統音樂的研究如果只有對技藝人的訪問記錄,這樣的工作連中學生也會做,因此,大學研究生的論文成果如為此類,則未免太粗淺!持此論者如有較多的實地調查經驗,當不會有此想法,例如本人雖然對陳榮盛道長的科法調查研究已經二十餘年(1985年起始),對科儀的結構、演法尤其是音樂的部分,可謂頗為嫻熟,近日對他生命史撰述的訪談中,尚經常出現”詞不達意”的情形,例如在訪談時詢問以”唱畢【三啓頌】,是否需接【善好緣】”,陳道長疑惑地問:甚?電火?(他只聽到善好,臺語諧音近似電火),又一次請教以〔發爐〕法事之前的〔衛靈〕有何作用,道長不解地反問”開冷氣?”,何以有如此不同的瞭解?原來請教他時,該詞彙的發音並不正確。又如1987年曾到彰化縣二林鎮進行實地調查,在即將到達訪問對象附近街道時,詢問一位正在曬衣服的婦人以:有一位某某道士住在何處?該婦人聽了良久,仍不瞭解詢問的內容,幾經說明將訪問者的職業內容,該婦人恍然地云:喔,做事的,才告以該人就住在附近。從這些經驗,可知以實地調查從事活傳統(tradition vivante)研究時,如對所研究的文化現象未有多方面的瞭解,並不如想像般能輕易地挖出深層的內容,而如果對訪談內容缺乏文化背景以及對語言的準確瞭解,將可能造成錯誤解讀的情形,陳榮盛道長對訪問者的語言如上述離題的情形,研究者能夠查出其中的錯誤,相同地,對受訪者專業方面的敘述,如有錯誤的解讀,他人並無法分辨,則造成的遺誤可想而知。

    陳榮盛道長以對道教儀式的熟練及敬業態度,受各地廟宇之聘,主持建醮法事歷一個甲子,他的科儀演法透過活傳統,對諸多的斗燈首,留下一定的印象與建設性的信仰作用。學術界對他的演法有留下歷史性的紀錄者,相對地如鳳毛麟爪,這乃漢人社會對若干文化現象的雙面態度使然,例如論及道統,人們喜稱:中國是個禮樂之邦,意當指中國人好禮以及音樂,實際上對專業的音樂工作者的態度卻是:尚衰剃頭歕鼓吹,”歕鼓吹”為以傳統音樂為職業者之鄙稱。學術界有以經史為高,民間信仰習俗為底層社會的現象,對基層民眾的信仰,常不加區別地視為迷信。

    道教儀式在信仰上是否具有任何功能,並不影響道教科儀在學術上的價值:如科儀傳統的歷史性、文本的文學性、音樂的藝術性等。以道教法術營生的道壇頗多,猶如農業社會時期以南管或北管為娛樂者眾的情形,但並非遊藝其間者的展演都具有藝術性。相同地,從業道士即使沒有師承或缺乏專業訓練,在道場科演中,信士仍畢恭畢敬地隨著行禮如儀;從學術層面言之,道士擁有的演法是否有師承,本身的道法以及音樂方面的天分、後天的養成訓練等,仍能經由該些方面對道士擁有的演法能力予以評價。

    陳榮盛道長擁有的道教法事,仍普遍地見於南部的靈寶派道壇,至於文物類的科儀書、玉訣、文檢以及神像畫等,甚至能見於鹿港、清水、新竹等地區的靈寶派道壇。如果從活傳統的演法能力,以及法事節目安排的傳統性觀之,陳榮盛道長無疑地為今日所見,靈寶派道士中最具有代表性者。他擁有為廟宇建醮而宣行的全套金籙科儀,一如唐代道士杜光庭編輯的金籙齋,雖然該套科儀也能見於其他的靈寶派道士,至於建醮期間由主壇道士宣行全套金籙科儀,且態度專注並能進入存神的境界者,根據調查的經驗所見,似乎僅有陳榮盛道長,這當也是歐美以及日本的道教儀式研究者,都前來訪問陳道長的原因。

    基於上述的種種原因,顯示陳榮盛道長擁有紮實且具傳統的道教科儀演法,為了保存道教科儀的內容及宣行的藝術性,值得透過對他生命史的撰述,紀錄他所能的拜神類、醫療補運類以及拔亡法事,並剖析其演法的內容,以及音樂的藝術性。在進行論述時,本書也以從鹿港保真壇施永吉道長、清水鎮應化壇廖忠廉道長處,所蒐集到的科儀書作為參照比較的材料,而日本學者大淵忍爾著《中國人の宗教儀禮.臺灣の道教儀禮》、美國學者(及莊陳登雲)合輯之《莊林續道藏》,也為本書的重要參考引用資料。

    與陳榮盛道長交往已有相當長的時間,且也頗獲他的信任,學術界以及臺北市的中華民國道教協會如欲找他進行道教相關的演出,他都委請本人代為聯繫並處理相關事務,因此,對他的道教法術各個方面,乃能有進一步的瞭解。本書論述陳道長法事活動以及科演內容的材料,都為1987年至2008年之間,於法事活動時的實地調查紀錄。於2008年之後,才針對他的生命史進行訪談,這時他的體力已經大不如前,加之耳聾日益嚴重,故交談時頗覺不如以前的順暢,幸得他的學生張文旗的幫忙,或代為尋找所需資料(陳道長兩腿行動已不方便),或居間協助闡述不解的問題,對張文旗先生的協助,特表示感謝之意。

    從2001年之後在進行陳榮盛道長法事活動調查時,常獲知名文物蒐藏家徐瀛洲先生的協助,尤其是2008年『臺灣燈會』舉行的『道教金籙祈福法會』,以及當年底第六十四代天師過世所舉行的『黃籙拔度大齋』,都因徐先生的關係,得以將兩個別具歷史意義的法事進行全程記錄。在研究期間,也經常吸收徐先生對道教科儀的見解。另一方面,徐瀛洲先生的掌上明珠徐韶仁小姐也經常提供與科儀有關的資料,在此特別向兩位致以萬分謝意。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民族音樂研究所教授  呂錘寬    謹誌

                                                 2012年12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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