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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陪藝術誌 第三期 祖靈打卡:微言的牽引
  • 作者:
    執行編輯:陳冠彰、陳莘、侯昱寬、林雅雯
  • 出版者:
    臺南市政府文化局
  • 出版日期:
    民國104年10月
  • ISBN/ISSN:
    978-986-04-6230-2
  • GPN:
    1010401991
  • 語言:
    繁體中文、英文
  • 規格:
    平裝/29.8*21.1cm/77頁
  • 定價:
    NT$200元
  • 備註:
    庫存不足無法銷售

|目錄|

 

02  滯後:如果存在著一種陰廟美學──高俊宏    Belatedness: If There Was An Aesthetics of Ghost Temples        ── Jun-honn Kao

14  尪姨:阿立祖與人間的溝通媒介──尤威仁     Ang-î: Bridge between Alid and People ── Wei-ren You

26  跟著祖靈出遊:從「說故事」到「交換故事」──陳冠彰    A Journey with Ancestral Spirits: from “Telling        Stories” to “Exchanging Stories” ── Guan-jhang Chen

42  人/靈:記憶.延續.凝聚──李旭彬    Men/Spirit: Memory, Inheritance and Consolidation ── Hsu-pin Lee  

66  鯤言:索語記──林欣怡    Khun-Giân: The Traces of a Lost Mother Tongue ── Hsin-i Lin

跟著祖靈出遊:從「說故事」到「交換故事」

 

◎陳冠彰

 

    2008年某日清晨六點,我與朋友至大內天文臺看完日偏蝕後,回程經過頭社公廨便入內參觀,遇見一位人稱「和伯仔」的長者。那日他與我們聊天配米酒從早上直到下午,離開時和伯說晚上牽曲隊會在公廨前練唱,有興趣的話就一起過來。

    是夜,公廨前的空間被古老的曲調環覆著,雖然我聽不懂曲意,但有那麼一瞬間彷若被捲入了不知年月的時空。那晚阿立祖藉尪姨之軀現身,一降臨便交代和伯,祭典期間要謹慎,不要飲酒誤事,同時也指示了祭典的流程。我除了對尪姨特殊的溝通方式感到著迷,也很好奇當天下午只有我跟朋友及和伯,他怎麼知道和伯在公廨喝酒?還是無形無體的阿立祖所見?

    距此不久前我才剛結識西拉雅族的尪姨,這影響了我對創作的認知而開始轉向,同時讓我停下來思考,為何離西拉雅文化很近,竟對它如此陌生。開始研讀各類文獻後,我發現研究者的詮釋各有差異,由於自己跟西拉雅族同住一區,關於文獻、書籍的矛盾之處,我就直接去拜訪村人或找尪姨討論。還記得某次訪談的前一晚,我跟朋友很認真地列出問題。拜訪當天,尪姨直接開口說:「昨日兵將經過你住的地方,看見你跟朋友要訪談的提問,祂們覺得很有意思,因此昨晚我已經跟阿立祖討論訪談內容。」不需要我開口,尪姨就直接將問題依序回答完。我感到驚訝的同時,也發現「他」跟我們的差異。

 

他/祂的視界

 

    近身跟著尪姨、透過他的眼睛去看,我發覺他所見的世界或地景樣貌很不一樣,因此我開始訪問他,除了好奇他身處的「薩滿世界」,也好奇他是如何成為「尪姨」。

    有天尪姨和我在散步途中看到兩間「有應公廟」,他突然說第一間是「萬善祖」廟,裡頭有328位亡魂,代表是一位年長的男性;第二間是「萬姓祖」廟,住有女性108位。他清楚描述各項細節,且提到這兩間廟設立時,是由阿立祖會同土地公逐一清點亡魂後安置。尪姨還說「萬姓祖」廟,全為動物靈,其中的代表是女兔子精。祂原居當地,死後修煉成兔子精,因有德不隨便害人而升為「陰神」,接受村民朝拜,祂的腳力是一隻烏龜。廟裡頭還有兔子、蛇、貓頭鷹、烏秋、果子狸、花鹿等動物靈。他也曾指著村庄外圍窪地說,那是早年的祭祀場所,因此附近會有一些沒有尾巴的烏龜、兔子、狗……等「動物」出沒。牠們是祖靈變出來散步的,因為祖靈生前為「人」本無尾巴,因此變動物也不會有尾巴。

    至於他是如何成為尪姨,就得從祖先的「祀壺」開始談起。那時重病的爺爺交代尪姨去找他臥房床下的皮箱,箱子被打開後,裡面是用泛黃紙包著的兩只形色各異的花瓶,從紙上的文字以及爺爺的說明推測,它們已有百年的歷史。一開始他以為是供桌擺放的花瓶,後來經阿嬤說明方知,這兩只是曾祖母從娘家帶來的。

    當天晚上尪姨就看見一名女性站立於窗戶外,身影模糊、容貌不清,但可以看到她的頭髮長達腰際以下。接連幾天她都站在那緩緩地梳頭,一開始尪姨雖然很害怕,但之前偶爾也有看見另世界的經驗,幾週後倒也習慣她的存在。數日之後,那個人試著要跟尪姨溝通,可是她說的話仿若收音機的雜訊,讓人無法聽懂。直到有天家人請尪姨幫忙燒香,拿起香的那一刻,他才發現好像可以理解她在講什麼,「香」就像小叮噹的法寶「翻譯蒟蒻」,可讓不同語言者對話無礙。「香」暫時被當成是溝通的「媒介」,透過對話,尪姨知道「她」是他們家的「祖靈」阿立祖,不是來嚇他的。雖然可以藉由「香」來轉譯,但是尪姨偶爾還是會講母語(西拉雅語),且心想說「你講的語言我聽不懂,不然你來學我的語言(臺語)好了。」而她(祂)還真的點頭答應,所以就一起展開半年的語言學習之旅。

    她(祂)進入尪姨的夢裡學習語言,數月後也開始教導尪姨咒語、曲調、草藥、舞蹈等。那時尪姨白天在學校上課,晚上一躺下來,她(祂)便出現,又開始學習課程,直到早上五點半她(祂)離開。我後來理解阿立祖會跟尪姨學習語言,實則是藉機跟他建立關係以及進一步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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