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品

Publications

書籍
我生印記─李筱峰選集
  • 作者:
    李筱峰
  • 出版者:
    臺南縣政府
  • 出版日期:
    民國99年10月
  • ISBN/ISSN:
    978-986-02-4951-4/A20101000002
  • GPN:
    1009903381
  • 語言:
    繁體中文
  • 規格:
    平裝/21*15cm/218頁
  • 定價:
    NT$250元

|作者簡介|

李筱峰
◎1952年生於台南縣麻豆鎮。
◎曾任《八十年代》雜誌執行主編,報社記者、編輯、主筆。台灣北社副社長;世新大學通識教育中心專任教授;總統府人權諮詢小組委員。
◎現任:國立台北教育大學台灣文化研究所專任教授;長榮大學台灣研究所兼任教授;吳三連台灣史料基金會董事。
◎主要著作:《台灣戰後初期的民意代表》《台灣民主運動40年》《台灣革命僧林秋梧》《二二八消失的台灣菁英》《解讀二二八》《林茂生.陳炘和他們的時代》《台灣史100件大事》《60分鐘快讀台灣史》《台灣人應該認識的蔣介石》《與馬英九論台灣史》《唐山看台灣》《進出歷史》《台灣近現代史論集》《統獨十四辯》等,以及政論集《台灣怎麼論?》、《李筱峰專欄》、《黨國復辟前後》等數冊。


|目錄|

002  縣長序    讓筆耕的視野放得更大
004  處長序    以鹽分地帶文學為榮
006  自序
第一輯    心痕
015  最後的戀人
017  逝去與未來
021  子夜聽女兒哭
023  女兒的驚惶
027  生
029  想叫你們一聲「女兒」
031  我喜愛的一首詩
033  漂鳥.倦鳥
037  溫室日記
047  飛逝的生命
051  讓座
053  每一個「不滿」都充滿著愛
055  文學獎與科舉
059  不悔
061  弔詭劇
063  Say no to China
065  新台灣
第二輯    狂想
069  不辭
073  叛徒狂想曲
075  尼克森上錯天堂投錯胎
081  月下老人的自述
085  經國先生 音容宛在
087  訪孫中山談國會衝突
091  知識人的偏執
093  約法三章
095  寫給張深切
099  假如我是林志玲
第三輯    推己
105  哭過歷史的漫漫冬夜─《二二八消失的台灣菁英》自序
107  《解讀二二八》再版自序
109  《台灣要「衝決網羅」》自序
113  一個「基本教義派」的「三不」主義─《聖誕老公公不見了》自序
119  廖中山教授紀念集─《一個新台灣人的死與生》編者序
121  每個歷史家都應該是政論家─《臺灣怎麼論?》自序
125  曾經是我心目中的那位「偉人」─《台灣人應該了解的蔣介石》自序
127  以時論為歷史顯影─《李筱峰專欄》自序
131  一個台灣史教授與時代的對話─《李筱峰專欄續集》自序
135  和林志玲的媽媽抬槓─《與馬英九談台灣史》自序
137  覺醒之後─《我的覺醒》自序
141  《台灣革命僧林秋梧》再版自序
第四輯    及人
145  感人的朋友,動人的書─序劉峰松《黑獄風光》
151  苦苓詩集─序《每一句不滿都是愛》
157  為誰而戰?為何而戰?─《台灣人的戰爭經驗回顧展》序說
163  認清黑暗的時代,迎向光明的未來─序《人權之路─台灣人權回顧展》
169  陳永興和他的《台灣醫療發展史》
173  真愛永遠沒有看破的一天─為陳永興醫師文選《醫師的愛》出版而寫
183  是現代讀物,也是珍貴史料─序陳茂雄《俯仰斯土》
187  序梁茂隆─《麻豆社人》
189  序詹評仁《麻豆耆老口述歷史紀錄》
191  深夜不孤寂─序林衡哲《廿世紀台灣代表性人物》
195  台灣哲人的悲劇─林茂生博士紀念館開幕感言
199  序王景弘《第三隻眼睛看228》
203  序阮美姝《漫畫228》
207  一部活歷史─陳鵬雲先生的白色恐怖回憶錄讀後感
211  序《黃紀男泣血夢迴錄》
213  序林媽利《我們流著不同的血液》


|書序|

〈縣長序〉
讓筆耕的視野放得更大

    文學是生活最美麗的情調,是民族最動人的靈魂;文學家以其優質作品,為人們開啟寬闊的美好視窗,淨化社會,提昇文化水平。一篇小說,一篇散文,甚或只是一首詩,都有可能因為寫出時代的真實脈動而傳唱千古,影響幾代人;文學家堪稱是時代的良知,是國家社會進步的重要指標。
    讓文學家擁有一個海闊天空的創作空間,並有機會發表其大作,廣為流傳,是一個有為有能的政府之責。長期以來,臺南縣政府一直在建構這個平臺,不但每年定期舉辦「南瀛文學獎」的比賽,發掘文壇新秀,也徵選文學作品,為縣籍文學家出書;2010年底縣市合併前,臺南縣政府已出版作家作品集達125冊,重要作家研究文集6冊,包括這次的9冊,足見臺南縣文壇之盛。
    本年度的文學叢書,以尚未在「南瀛作家作品集」出版過,且優秀的作品為優先出版;除徵選作品之外,也透過編輯委員推薦邀稿,讓作家作品集更為多元與豐富。這9本書中,徵選的作品有:胡民祥《水鄉花草工程路》、楊寶山《長尾山娘》、方秋停《童年玫瑰》、柯柏榮《內籬仔的火金姑》和楊順明《鹽田裡的詩魂─羊子喬文學評論集》等;推荐的則有李筱峰《我生印記─李筱峰選集》、陳萬益《台灣文學論說與記憶》、利玉芳《夢會轉彎》和研究系列陳瑜霞《郭水潭生平及其創作研究》等。
    這套文學叢書的出版,是以「臺南縣政府」為名出版的最後一套,2010年底臺南縣市的合併,「臺南縣」將從此走入歷史,進入一個全新的「臺南都」時代;不過,體制的改變,並不會影響南瀛文學家的消長,我們相信,孜孜耕耘於南瀛文學田園的老將新秀,應該會把筆耕的視野放得更大,也會放得更開、更遠。

臺南縣縣長  蘇煥智

〈處長序〉
以鹽分地帶文學為榮

    2010年12月,臺南縣市將升格為直轄市,文化古都,歷史燦爛,優質的人文素養,嘉南平原,稻香無限,在地素樸的生活,是升格的主要因素,是臺南人共同的記憶與驕傲。
    「南瀛作家作品集」出版到去年,已達16輯,共出版115種叢書,今年加強推出成果,除了徵選作品,收有胡民祥「水鄉花草工程路」、楊寶山「長尾山娘」、方秋停「童年玫瑰」、柯柏榮「內籬仔的火金姑」、楊順明「鹽田裡的詩魂─羊子喬文學評論集」等五種作品;另外,再由五位編審委員陳昌明、張良澤、阿盛、羊子喬、林佛兒特別推薦,甄選縣籍著名學者與詩人之著作,計有陳瑜霞「郭 水潭生平及其創作研究」、李筱峰「我生印記─李筱峰選集」、陳萬益「台灣文學論說與記憶」、利玉芳「夢會轉彎」四種;比往年多出了一倍,增實了「南瀛作家作品集」的質與量。
    濃厚的文學素質和豐美的鹽味作品,早在日治時代的北門郡,濱海的六鄉鎮,從北門、將軍、學甲、佳里、七股、西港的所謂「鹽分地帶」,萌芽與茁壯。身為台南人的一分子,有幸恭逢其盛,對這些寶貴的遺產,有責任加以保護和繼承,並提供更多的位置和環境,供其揮灑所長。培養新秀,彰顯前輩,使南瀛文學在台灣永遠成為文學新故鄉的典範。
    愛爾蘭作家喬艾思所著「尤里西斯」,已成為現代文學經典,因為他對世界文壇的影響與貢獻,愛爾蘭政府在首都都柏林街頭為其豎立銅像,並刻著「一個城市因為作家而偉大」的字碑,愛爾蘭對作家的尊崇,值得我們學習。
    「鹽分地帶文學」雜誌總編輯林佛兒,有一首在三十年前所寫的二十行詩,就叫「鹽分地帶」,末段他寫著:「我們一直孳生也一直滅亡/在鹽分地帶/我們雖然粗糙,雖然卑微/但我們堅持/是一群永恆的自由顆粒/在貧瘠的土地上發光」。
    此詩讀起來雖然沉重,但也充滿了骨氣,有其鹽分地帶人的硬頸和不屈服的精神。
    以鹽分地帶文學為榮,在此向作家致敬,願與南瀛的文學人共勉。

臺南縣政府文化處處長  葉澤山

〈自序〉

    年少時代我曾經夢想要當文學家,但自從我拿筆寫作以來,我不曾感覺過我會被外界認定為是一位文學作家。因為二、三十年來,我的寫作主要是在「政論」與「史論」兩類領域,雖偶有一些生活雜感或隨筆,但都只是「客串演出」,其量絕不足以讓我成為一個文學作家。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數月前,我久仰的文壇前輩林佛兒先生忽然來電告知,台南縣政府的「南瀛文學叢書」計畫,擬邀請我整理一本文選參與其中出版。我頓覺一陣驚喜,卻又不勝惶恐,我的作品幾時可以忝列「文學」行列了?佛兒兄倒是對我信心滿滿,鼓勵有加,要我整理看看。
    我開始翻箱倒櫃,連在大學時代被退學離校的感觸文章都找出來,連一些過去諷刺時政的打油詩、反諷雜文、狂想隨筆,也都「傾囊而出」。這些文章的寫作時間,竟然橫跨了二、三十年。這近三十年的歲月,讓我從一個叛逆的大學退學生,成為教授歷史的大學教授。這些塵封的舊作,讓我自己在久違重逢之後,竟然感慨不已。因為那裡面有我生命與生活的印記。我決定野人獻曝,將它呈現給我的台南鄉親。
    本文集共分四輯,第一輯「心痕」,顧名思義,是我往昔的心靈刻痕。裡面的小文章或小詩詞,雖有兒女私情的記述,卻仍反映對時代大環境的感觸;第二輯「狂想」,只是在形式上以反諷、挖苦、打油的文體出現,背後依然有對時代的反映。
    既然本書以「我生印記」為題,因此我想起過去出版過的書籍的自序,以及我受邀替別人的著作所寫的推薦序文,也都是我生命史上的重要印記。因此我把這兩種文章收錄在本書,分為第三輯「推己」,和第四輯的「及人」。
    付梓之前,我仍惶恐,真擔心文學界前輩指責我這個政論作者及歷史研究者竟敢貿然踏跨文學園地?我只好自我安慰:政論雜文,也是文學。況且,我的一位學文學的朋友也送來了一句安撫的話:「你的政論充滿感情,當然是文學」。
    南瀛鄉親,其不怪我!

李筱峰
2010年8月3日
於國立台北教育大學台灣文化研究所

最後的戀人

    雖然我已結婚,依然眷戀著妳。我亳不掩飾這是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情,也不隱暪這是一場沒有罪惡感的外遇!

    「海枯石爛」的誓言也許庸俗,不過,刻骨銘心的纏綿,有著一種對過去的無情的贖罪與悔悟。
    我以往對妳的無情,是來自於我的無知。其實,我又何嘗想要無知?只是,從來沒有人讓我瞭解妳的身世。從小到大,我們的教育裡就沒有妳,我們要崇拜浙江奉化的「偉人」,我們要景仰廣東翠亨的「先知」,我們要謳歌黃河長江的壯麗,我們要吟頌中原河洛的悠美...因此,我的心中沒有妳,儘管我一直在妳的身体上吸取滋養的膏脂。
    過去,我真的全然不知妳的身世:荷蘭東印度公司的一頭好乳牛;封建王師暫寄軍旅的海陬;滿洲帝國戰敗求和的祭品;大和皇軍南進的根據地;法西斯政權敗逃的避難所...
    妳為人作嫁裳,妳替人擔苦難,最後,妳還要接受冷落與屈辱。在悠悠的歷史歲月中,妳一再遭受一群群過客的輪番強暴!過客在強暴得逞之後,還要羞妳幾句,嫌妳長得醜,奚落妳的名字難聽。
    就這樣子,我曾經對妳感到不恥,羞於說妳的言語,恥於思考妳的前途。因為我是巴夫洛夫制約反應實驗中的一隻狗,接受過統治者安排的高尚教育。
    直到有一天,是我的良知開竅?抑或是過客的惡行太粗暴?總之,在歷史陰暗的一角,我聽到妳的哀號,像淡水河的潺潺,哀哀無告。

        我猛然醒悟,告辭中原的夢土,揮別江南的迷霧,我回到妳懷中深處。

        嘉南平原上迎風翻滾的稻浪,飄入我的心田,我開始移情別戀。

        漢語族人與西拉雅人交融的後代,將與妳談最摰烈的戀愛。我寧願擱淺在妳的胸懷,傾聽妳的心脈,關切妳的將來...。

        我不再落葉無助、飄萍游浮。因為離開妳,何處是我紮根之土?何處是我立命之處?

        容我向妳傾訴:台灣,妳是我最後的戀人,永遠的愛慕!

──原載  1995.8.20《台灣文藝》總號150期

 
------------


逝去與未來

一、難忘

        今夜又是月明星稀。此刻,木柵是星?抑或是雨?

        那一天離開木柵,臨別前,我才猛然發現,杜鵑花早已綻放了!美麗的校園,又平添幾許嬌艷。

        對了,已入三月了,果真是杜鵑花的季節。「淡淡的三月天,杜鵑花開在山坡上,杜鵑花開在小溪旁......」我不期然地哼出了山歌,可是,我的音色變了,節奏也亂了!我忍不住暗笑自己,這種荒腔走板,如何譜成一季沁人的早春?

        不用瞞誰,我知道,我的心頭是沉痛而紛亂的。這一切都來得太突然,太匆匆。我怎麼樣也回憶不起來,從幾年來的沉思默察到幾個月來的揮筆直言,從幾月來的揮筆直言到今天的退學離校,這其間到底是一個怎麼的歷程?

        退學後,我像一隻斷翼的金甲蟲,墜落在一淵不見底的深谷。往日的綺夢、往日的理想、往日的豪情與壯志、往日的歡樂與憂傷......,似乎都在此時揚旗宣稱我的愚昧與短視。

        大學生活就這樣子高飛遠颺了!匆匆離校,卻來不及吻別校園內的每一朵花、每一棵草。

        回到南部來,好幾天都張著艷陽,陽光燦爛得像一首華爾滋;夜晚裏星光也分外清亮。可是,艷陽與星燦,卻掩埋不住我內心的波瀾與寂寞!

        記得,多少個昏黃的黃昏,我打累了網球,在綠草上,坐對滿山的翠綠。

        記得,多少次,在夕陽下,裹滿了雙腳的斜暉;在細雨中,批灑著一身的朦朧,和友人們去踩遍整個校園。

        記得,多少個深夜,星光搖曳,蟲聲唧唧,佇立校園,我獨立,我幻想,在人世的興衰中,午夜神馳。

        記得多少個海闊天空的時刻,與同儕們促膝長談或舌戰爭論,從文化的問題說到教育的癥結,從胡適之的朝氣說到蔣廷黻的衝勁,從杜威的哲學說到羅素的智慧。

        而今,這一片韶華,隨著「訓育委員會」的一次裁決而成為過眼的雲煙。雲已散,煙已渺,我無從捕捉,亦無力重組。

        往者已矣!只是,忘不了,忘不了指南山頭的水煙,忘不了醉夢溪的水潺潺,忘不了政大的朝夕,木柵的雨霽。還有,那一段跌宕生姿的歲月。

        今夜,月明星稀。而木柵,此刻的木柵,是星?抑或是雨?

二、懷友

    離別的前夕,同學們在學校附近的一個小教堂為我開惜別會。天雖然下著濛濛雨,同學們幾乎全到齊了。小小的教堂被真摯的友情擠得水洩不通。我溫暖得掉下淚來,感情竟脆弱得有如指南山下繽紛的雨。
    啊!朋友們,我們何時再能一起上課,一起下課,一起一溜煙地蹺課?何時才能一起談天說地,一起敘說自己的「羅曼上古史」?還有,一起去烤半生不熟的肉?
    哪一季春天?我們才能再一次細數金山海濱的點點漁火。哪一個假日?我們再能一起飲啜溪頭的團團山嵐?啊!朋友!哪一......?
    醉夢溪的潺潺果若有情,必當馱負不少我的離愁。


三、自勵

    這次因一篇文章遭到退學,父親罵我是隻瘋狂的小癩狗,只會亂吠狂狺;學校裏許多年長的老師指責我不尊師重道......。對於這些四面八方所加諸於我的嘲諷與指摘,我都無庸申辯,無庸置喙,我只能動心忍性地去涵領、去接受。因為,我知道,在這樣一個價值觀念混淆不清的世代裏,去為自己澄清誤解,實非易事,亦無必要。我更知道,彼此站在不同的人生觀上,去評價一件事情,只是引來無謂的爭執而已。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因此,儘管讓嘲諷與誤解去穿梭喳叫,我仍願以「低頭」代替內心的吶喊!唯有良心對天地,生命的自我,將會肯定我的。
    一句古聖人的話常在我的耳邊響起──「獨孤臣孽子,其操心也危,其慮患也深,故達」──眼前這條坎坷不平的道路將要苦我心志、勞我筋骨,增益我所不能。我何幸而不遠涉?
    於是,我悍然地記下一句臺灣詩人的豪語──「生來我有夔州癖,不怕文章報國難」。


──原載  1974.3.31台灣時報副刊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