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牛歲月（節錄）

李勤岸

    我家左鄰是一間古舊的土角厝，在村裏，這恐怕是唯一的一間了，四周都蓋了洋房，形成強烈的對比。土角厝的前埕擺放一輛牛車，旁邊價搭了一個牛棚，只用棕色帳篷遮住上面，棚裏有兩隻牛，一隻水牛、一隻黃牛，黃牛的頸項掛著鈴鐺，晚上在寂靜的夜空下清脆地響著，這也是村裏夜晚唯一的鈴鐺了。

    這個小村落，原本都是農家，幾乎家家都養了牛隻，也幾乎戶戶都有牛車。現今牛車幾已絕跡，代之而起的是馳騁縱橫的拚裝車。牛隻也大多被稱做鐵牛的耕耘機所替代，鐵牛並不便宜，也只是幾家有，就成為村裏的共同耕牛，誰家要耕田就先來預約。牛車路當然不見了，代之而起的是光滑滑的柏油路，因此你如果還想赤著脚丫走牛路車，只有回到童年去。 

    小時候，我們是要放牛的，家裏隨時都養著幾頭牛，因此如果書念不好，大人就說：「書念不好，放牛算了！」這就是放牛班了。我念的是惡補班，但也放過牛。家裏既然養牛，放假的時候就得牽牛去放，尤其是寒暑假，假日長，放牛的日子也就長了。每日出發前，要準備米和一些菜，帶著碗筷、鍋子和火柴，肩挑這麼一個小擔子，牽著一隻大牛，還有一隻小牛跟在後面。小牛調皮，有時候跑到前面，有時候落得好遠，蹦蹦跳跳，你得不時吆喝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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