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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天星辰

  • 作者陳艷秋
  • 出版者臺南縣文化局
  • 出版日期民國90年10月初版
  • ISBN957-02-9370-5/A20010100006
  • GPN統一編號1009003709
  • 語言繁體中文
  • 規格平裝/21*14.5cm/331頁
  • 定價NT$120元

|作者簡介|

 

陳艷秋

 

一九五五年生,台南縣佳里鎮人

曾任:

雜誌編輯

兒童作文教師

電視、電台節目主持人

小說創作

劇本編寫

 

 

|目錄|

 

002  共譜南瀛文學新樂章─縣長序

005  期待繼續耕耘與拓墾─局長序

008  評定書

012  作者簡介及得獎感言

014  自序

 

062  滿天星辰

099  桃花水緣

133  醫生兒子

165  阿碌的春天

194  緋紅舊夢

209  來生再相愛

243  故鄉是一首悲歌

273  男人最初的戀人

329  寫作年表

 

 

|書序|

 

【縣長序】

共譜南瀛文學新樂章

 

台南縣縣長  陳唐山

 

    文學作品是作家所創作出來的,表現的內容,離不開作家生活過的地方與環境。為了創作一篇佳作,作家必須去了解生活「美」的一面,把週遭的世界,藉著美感、對稱、和諧等角度去衡量,去欣賞,然後化為方塊文字,化為篇篇佳作,呈現在讀者面前,並帶領讀者去了解「美」的內涵,幫助讀者學會多項生活空間,發掘生活的多樣化,找到藝術層面。因此有人直謂:「文學是人類在人生中所見到、經驗到、想到,和感覺到的生動記錄;它予全人類最直接,最永久的興趣。因此,文學基本上就是藉文字為媒介的人生表現。」

    中國人相信,山川靈淑之地,必生「偉人」。台南縣「負山跨海,平原廣袤,氣候溫和,森林蒼翠,溪水貫流,天賦人類生存環境」。「偉人」的定義雖然很模糊,但我們看到南瀛的文學作家輩出,已在台灣文壇建立良好的口碑。

    為了肯定、獎勵地方文學工作者創作、研究,推展地方文學,暨協助出版文學作品,肯定地方文學家的貢獻,鼓勵默默耕耘的文學人士,文化局於民國八十二年設置「南瀛文學獎」、「南瀛文學新人獎」,八十六年又增列「南瀛文學創作獎」。幾年來,文化局發掘並培育許許多多優秀的文學作家,他們以紙筆記錄在廣袤原野奔馳的瀟灑,細聽緩湲溪流的傾訴,緊緊抓住南瀛大地的絢爛,轉換為南瀛文學的悸動。

    透過文化局「南瀛作家作品集」的出版,南瀛文學作家一一浮出檯面,也看見南瀛作家的豐碩果實;透過「南瀛文學獎」的鞭策,激發南瀛作家的文思,共譜南瀛文學新樂章。

    近年來,本縣在政府及民間的共同努力下,代表科技移殖的廠房矗立於新市科學園區內,意謂台南縣將昇首闊步,帶領百萬縣民由農業大縣邁向科技大縣。深信在文學氣氛瀰漫的土地上,科技必將與文學相結合,進而綻放一朵朵接受科技滋潤的文學花蕾。

    沐浴在文學花海中,是最幸福的,在科技領航的時代裡,願百萬縣民一同耕耘南瀛文學的苗圃,有朝一日,我們就可漫步在靈性的花叢林間。

 

【局長序】

期待繼續耕耘與拓墾

 

台南縣文化局局長  葉佳雄

 

    文學是一條漫長的路,需要毅力、耐力與源源不絕的創造力;拿文學獎更是一條無止盡的路,除了毅力、耐力和創造力之外,還得要有一些勇氣和運氣。

    由本局與台南縣文化基金會共同辦理的「南瀛文學獎」,自民國八十二年創設迄今,孜孜矻矻耕耘了九年,不但受到台南縣文學界的肯定,帶動了南瀛文學界的創作風氣,也廣受台灣文壇的矚目,提高了南瀛文學的能見度,我們驕傲的在這裡發聲,在這裡顯影。

    本屆南瀛文學獎自四月一日起至五月三十一日止,長達兩個月的收件,總件數達一六八件,較去年多了六十件,其中文學獎四件、新人獎十件(現代詩類九件、散文類一件)、創作獎一五四件(現代詩類五十三件、散文類四十四件、小說類二十八件、兒童文學類二十九件),經十二位評審委員審慎的初審、複審與決審結果,計有二十一位獲獎。

    各項首獎者為:南瀛文學獎─陳艷秋。南瀛文學新人獎─甘子建。南瀛文學創作獎─現代詩類第一名甘子建(台灣.思想起)。散文類第一名許榮哲(水獺)。小說類第一名廖炳焜(紙厝)。兒童文學類第一名張溪南(失落的溪畔)。

    文學是一種百花齊放的美麗花園,在大家的建議與期待下,本屆恢復「兒童文學類」的徵稿,參賽者達二十九件,足見此類創作人才之多。當然文學也是一種百家爭鳴的千秋大業,老幹新枝同台演出,各顯神通,像文學獎得主的陳艷秋女士是文壇老將,文學新人獎得主的甘子建先生,則是初出文學洞門的新兵,老將帶新兵,文學薪傳有望。值得一提的是,本屆甘子建先生一舉獲得兩個首獎,前途無量。

    南瀛文學獎在本人手裡草創,一連九屆也幾與陳縣長同任期,在這屆頒獎之後,陳縣長就要卸任了,而我也要離開文化行政工作崗位,我們開闢了最寬廣、最肥沃的文學田園,等待的,是您的繼續耕耘與拓墾。

    恭喜所有得獎者,也感謝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和台南縣文化基金會的玉成,更感謝陳縣長的支持與評審委員的辛勞。

 

【自序】

孤寂歲月─小說創作二十冬

 

    一九八O年四月,我出版第一本小說集「無緣廟」,當時欣喜若狂得竟忘了寫序文,也沒想到要補一篇後記。

    之後十五年裏陸續出版十五本小說及一本散文集。接下來有七年時間我不曾寫完成一篇小說,連寫了二十年日記的習慣也中斷了。生命竟貧乏得沒有一點點值得記錄。離寫作之路愈走愈遠,日子過得糟透了。

    曾經因小說創作而閃爍的生命火花熄滅了,連餘燼也冷卻了。生活總是充滿挫折感,所幸還有一點點家庭生活的樂趣和看兒子成長的欣慰與滿足。

    對外面世界的種種不再熱情洋溢,對曾經熱愛的事、物甚至人變得冷漠、失望,對人性感到質疑,人生大概進入「冬眠期」。不是那種心如止水的豁達安逸而是憤世嫉俗的心灰頹喪。

    今年初終於掙脫這種沮喪、無助。首先我把自己最偏愛的小說「故鄉是一首悲歌」改編成劇本,試圖找回創作的動力,以及檢視自己的小說是否還有意義。

    將自己的作品仔細再閱讀,我發現依然還有值得紀念以及所鍾愛的小說。我再告訴自己寫小說終究還是我這一生唯一可以選擇,因為只有在創作領域中才有自己的存在,才能激起對生命的熱情,點燃人生的希望。

    十六本書出版時的序文或後記,多少呈現我當時的人生觀及小說觀,因此在出版這本自選集時,我特地將這些序文按出版時間編排,為自己二十年小說創作的心情轉折、人生起伏做一個記錄,或說紀念吧!

滿天星辰(節錄)

 

    在江紀宏和林翠珍結婚時,嘉瑢就痛下決心並對自己發狠誓,要徹底忘掉與江家所有的恩恩怨怨,喝完那杯苦澀、辛辣的喜酒,她內心萬分掙扎著,強顏歡笑向許多認識的親友打招呼。

    她振作精神,還是容光煥發,還是像一隻驕傲的公雞鼓著五彩的羽毛,當許多江家的親友面前她從容自在的接受各種玩笑,包括她眼光高,包括紀宏沒福氣,包括鄭、江兩家無緣結成親家。

    嘉瑢擺出有教養、優雅而有氣質的笑容,不表意見,她極力克制內心那股憤恨不平,江家打從開始就在提防阻止兩個兒子與她發生感情糾葛,她很明白今生今世兩家永遠走在兩條平行、不會有交點的路上。

    早在十二年前,父親發生那件事之後,兩家就變得疏遠、陌生多了。原本濃郁的世交情誼也逐漸變淡、變薄。

    那時父親一位由日本返鄉的黃姓朋友來訪肇下了禍根,那位姓黃的朋友再度赴日,與父親保持通信,不久父親被情治單位列為調查對象,在家中搜到的信件提到對當局的政策不滿,因此父親被視為潛伏島內「臺獨工作者」,以「叛亂」罪被起訴。

    他們接到父親的判決書有半本字典厚,罪狀一條加一條,總共被判了十年。

    父親自始至終不承認加諸他身上「意圖推翻政府」的罪名,他們姊弟四人更相信父親的清白,父親除了在學校教學生繪畫,回家還是緊握畫筆,對外面世俗雜務從不過問,人際關係極單純。

    父親令親友走避的「罪名」將鄭、江兩家三代人的情義踩踏得支離破碎,末了,彼此還帶著層層怨恨以及永遠解不開的情仇心結。

    那個「叛亂」的罪名將父親由一位享有清譽的高中美術老師、曾是小有名氣、才華橫溢的畫家變成政府不容、同胞不齒的「政治犯」,成為階下囚。

    他們一家人也被冠以「叛亂」者家屬,受盡警方、便衣盤查,行動受情治人員監控,她的母親甚且必須每星期寫報告書交安全人員,隨時接受有關單位的調問。

    父親是關在監獄內沒有行動自由的囚犯,他們一家五口是被關在監獄另一端的囚犯,他們的心靈、思想也有一道堅實、牢固、衝不破的心獄。

    當四周的人視他們如惡疾、傳染病不敢接近時,原本他們尚存一絲希望,他們期盼江家對他們伸出援手。

    江紀宏的父親江秋雄是小鎮名醫,祖父江春榮當過鎮長、省議員,在世時是小鎮德高望重的仕紳,他是鎮民所說的「喊水會結凍」的人,嘉瑢的祖父跟著江春榮由鎮長時代到省議員任期一共二十八年。江家捐錢、獻地做公益事業,是小鎮公認的「慈善之家」。

    只要江秋雄願意出面替他們講句公道話,即使父親的「罪刑」無可赦免,至少他們在監獄外的人也不必這麼受罪吃苦,受監視、被議論。但是江家沒有,沒有替他們說任何好話。

    在他們最苦難時,最需要幫忙時,江秋雄非但避不見面,甚且落井下石。

    江秋雄非但沒替父親脫罪,還說他早說過嘉瑢父親思想偏激,有臺獨傾向,愛看政府查禁的書籍、雜誌,是號令人頭痛的人物。

    嘉瑢永遠忘不了,江秋雄見死不救那副強硬態度,一想到江秋雄板起臉孔,又生又冷的語氣,嘉瑢的心猶如被澆上一盆冰水,全身不寒而顫,她真的無法再對紀宏或紀彬有一絲一毫的熱情。

    父親出事時,大姐嘉玫在臺北念大學,弟弟嘉德才高一,小妹嘉珮只是國二。當時母親才因子宮瘤手術初癒回家休養,還是個病人。

    兩個半大小孩在客廳看電視,見一堆警察荷槍實彈衝進客廳,嚇得哇哇大哭,兩人抱著躲到沙發椅下,五個著便衣高強壯大的男子,如拱豬般將父親半拖半抬的由樓上拉下來,父親剛洗過澡,身上只穿著內褲和衛生衣,頭髮還淌著水滴,他掙扎著,猶如困獸之鬥,只是大聲的問:「抓我幹什麼!」其中一個穿白色風衣的少年人回答:「你犯叛亂罪。」

    然後一群人使勁把父親拖上一部旅行車,母親由樓上追下來,追到門口只喊了一聲父親的名字「永松」整個人就昏倒過去。

    她扶住母親,拚命叫「救命──」,當時正值嚴寒十二月天,左右鄰居緊閉門戶,嘉瑢不知鄰居們真聽不到她呼天搶地的求救聲,或是果真人情薄如紙,各人自掃門前雪。

    最後是嘉德和嘉珮跑出來,三個姊弟合力將母親抱進屋,母親醒來忍不住悲傷放聲大哭又昏過去,弟妹也急哭了拉著她叫:「二姊,怎麼辦?我們怎麼辦?」

    她拿熱開水灌母親,弟妹猛搓母親的背和胸,母親十分虛弱的呻吟著,像要斷氣的小雞,有氣無力的啜泣著。

    這時她才想起父親被抓走,一個人跑了兩公里路到街上,江家的醫院早關門了,她猛敲著門又按急診電鈴,護士探頭出來一看到她連忙開門,她直奔江家後面的住宅。

    江紀宏的父親和母親在客廳看電視。嘉瑢神色慌張,上氣不接下氣。「我爸被一群警察抓走了!」

    「出了什麼事?」紀宏母親握住她的手:「警察為何抓你爸爸?抓到哪兒?」

    「他們說爸爸叛亂──」其實嘉瑢也搞不清楚那群人對父親「叛亂的」指控是什麼意思。

    紀宏母親愣了一下,轉頭看她丈夫。

    「我就知道──」江秋雄一付未卜先知說起風涼話:「他遲早會出事,太偏激、太極端,吃政府頭路的公務人員還常批評政府──」

    「秋雄,你看永松會被帶到哪裡?」

    「誰知道,不是憲兵隊就是警總──」

    「那你去看看啊!」

    「我去哪裡看呢?」

    「你打聽一下嘛!」

    「這種事誰敢插手呢?弄不好被牽連上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那總得過去看看莎庫拉,永松被抓,莎庫拉一個女人恐怕六神無主,去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

    「你少管閒事。」江秋雄冷冷的瞪著妻子,然後往沙發一坐,咬起煙斗──

      「不看永松的面子,你也得看歐的桑的面子,歐的桑也把永松當兒子看──」

      「都什麼時候你還提這些陳年狗屎事。」

    「你狠得下心不去,我自己去──」紀宏母親拉著嘉瑢往外走。

      「哈露蜜──」江秋雄疾聲厲色:「你給我回來,你知道現在是什麼年頭嗎?要明哲保身啊,叛亂是殺頭罪,你不替我想,也得為你兒子、女兒想──」

    嘉瑢雙眼死死立在那兒,她耐心想等到江秋雄心軟,等紀宏母親替她想出辦法,她生平第一次如此委曲求全的等著,哀求的望著紀宏母親。

    「你不要惹麻煩。」江秋雄無情的急於擺脫:「嘉瑢你趕快回去,以後不要再來這裏了──」

    嘉瑢被澆了一頭又冰又冷的水,再大的耐力也難擋絕望的侵襲,她默不出聲,走過江家天井,穿過醫院大廳。

    「嘉瑢──」紀宏母親追上來塞了一把錢給她。

    「不要。」她厭惡的推開,然後快速跑出醫院。她受不了那種冷漠、卑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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