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南市政府文化局出版品資訊網 -- 鹽分地帶文學第75期(新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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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分地帶文學第75期(新刊號)
 
  總編輯:張恆豪
  出版:臺南市政府文化局、財團法人臺南市文化基金會
  出版日期:民國107年7月
  ISSN:1817-9509
  GPN:2009403189
  語言:繁體中文
  規格:平裝/23*17cm/237頁
  定價:NT$120元
 
 
 
 
 
 
|目錄|

 

封面故事

001  許淵富的攝影/陳伯義

 

一家之言

005  小黑/劉克襄

010  只是,旅行者/林文義

015  尖石隨筆/林央敏

 

散文書寫與作家論

021  ●切•格瓦拉來台一遊(散文)/楊平

035  ●地號:大溝(散文)/楊富閔

042  ●幽魂月津(散文)/蔚宇蘅

047  ●我的「芳鄰」與「惡鄰」(散文)/李筱峰

048  ●紅風箏(散文)/張耀仁

060  ◎異質而深情

            ─楊牧《奇萊前•後書》的「臺灣性」(評論)/賴芳伶

067  ◎「大內」高手

            ─楊富閔散文與臺灣文史的深情對話(評論)/廖振富董卓璘

076  ◎想像臺灣的方法(評論)/孔書玉

088  ◎田園生態高階 人性醜惡乖違

            ─評陳冠學的文學觀和《田園之秋》(評論)/江明樹

 

新書序文

096  上窮碧落下黃泉,幽怨不撫不做仙

         ─序許献平《西港鄉有應公廟採訪錄》/詹明儒

 

人物春秋

098  自戀與反叛兼俱的一代狂狷之士─李敖/林衡哲

 

筆尖下的溫度

現代詩

109  吊罾:一網打盡/黃徙

110  保安宮前某賣藝人/黃克全

111  福德街某雜糧鋪老婦人/黃克全

112  一粒麥子─記一個詩人的死/鄭烱明

113  異教徒/夏夏

114  當小女孩在總統府奔跑/廖永來

115  在小鎮般的城市/也思

116  詩三首:小說赫若/陳金順

118  山/謝宛倩

119  家/謝宛倩

120  焚詩/林念慈

121  現代人症候群/方群

122  迷航/季三

123  窺/季三

 

小說

124  哭泣的冬日暖陽/呂昱

143  像伊甸的草原/陳明克

159  幻影之海/靜川

169  門神之戀/垂陽

 

亞洲文學之窗

181  字裡有愛,行間有痛

        ─印裔馬英詩人維他瑪尼的母子情傷/張玉芬

194  地獄之花

        ─越南詩人阮志天的獄中詩/李敏勇

206  發現自我/湯川秀樹 東行

 

電影論述

213  電影史不該遺漏的章節

        ─傅天余的《帶我去遠方》/李幼鸚鵡鵪鶉

227  另一種同志電影之對話

        ─專訪同志影像創作者王俊傑、周東彥/但唐謨

 

編者感言

236  春雨綿綿/張恆豪

 
 
|編者感言|

   

春雨綿綿

 

張恆豪

 

        鹽分地帶文學雜誌,無論是創作或評論,不僅在鼓舞有潛力的新秀登場,而且也高興看到休筆多年的資深作家再度提筆,近三個月來,呂昱的復出,就是其中的例子。對於年輕的世代,呂昱這個名字,恐怕有點陌生。一九六九年在學生時代的他,就因「統中會」政治案件被判無期徒刑,後來因蔣介石過世,依例減為十五年。刑滿出獄後的呂昱,乃積極寫作投入文壇,被鍾肇政視為值得期待的新銳,後來與陳信元合組蘭亭出版社,一九八四年十月,即由蘭亭出版小說集《婚約》及文評集《在分裂的年代裡》,八六年更一手創辦《南方》雜誌,籌組大學生和研究生的讀書會。但不知何故,呂昱活躍的影子在八○年代末期便消失於文壇。其實,三十多年來他一直居住在臺南,始終沒有忘情文學,從去年的寒冬,呂昱醞釀多時的創作熱火,又再度燃燒起來。經過一番的聯繫,今年三月,我們刊登了呂昱的復出之作〈45號房的那一夜〉,七月又發表他另一篇小說新作〈哭泣的冬日暖陽〉。

        45號房的那一夜〉,可說是呂昱當年坐政治牢經驗的再現。小說敘述隱身在臺南的老者顏萬儀(似是作者化身),退而不休,從事著臺南文史整理,有天他接到睽違四十年同窗獄友老韓的手機電話,相約在臺北的石牌站會面。情節自顏萬儀從臺南搭高鐵出發慢慢展開,一路上的旅程,讓他想起當年在景美警總監獄45號房的種種人與事。作者以寫實手法全知觀點來敘述,往昔45號房同住的五位受刑人被羅織入罪的經過及人身遭遇,便成了整篇小說回憶的重心,顏萬儀、老韓、陳老闆、老廣大兵、老蓋仙的經歷,分別代表了五樁典型的白色恐怖案例,小說最後結筆於顏萬儀和老韓在石牌站溫馨的重逢。

        復出的呂昱,透過小說想傳達的,正是白色恐怖事件中,受刑獄友患難見真交的情誼,以對照統治集團荒謬的審判過程。他沒有嚴厲批評,但春秋史筆盡在其中。小說與其說在追述七○年代白色恐怖的種種案例,不如說是呂昱個人「自我受苦記憶挖掘的震撼教育」來得精確。

        至於後一篇,內容敘述的是一九八○年代、位於臺大汀州路巷內「難民營牛肉麵」的故事。主角是兩位男性,一位從東京回台教書,後來被國民黨逮捕關了十年的臺灣人嚴老闆,另一位是多才多藝,既懂史學常識,又會高唱蒙古民謠的外省人鞏老闆。他們兩人因被整肅,一起坐牢,後來合夥開店,乃發展為情投意合的同志之戀。小說結尾是國民黨雖宣布解嚴,但因嚴老闆在黨外雜誌寫文章,雙雙又一起被捕。

        小說結構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是動態的,情節的進行;一部分是靜態的,日記的紀錄,此兩條線路相互呼應,互作補充,後來交織在一起,整起事件的全貌於焉呈現。此作仍屬於呂昱白色恐怖的傷痕文學,與前作相同的是,它突顯出政治犯患難相惜的真情,以對比鷹犬的濫權非為;不同的是,加入了引人爭議的「男男戀」議題,作者在此沒有評論,只是如實地寫出了他們的愛與關懷。

        總之,在春雨綿綿的季節,喜見呂昱的復出,他以更見精鍊的文學功力,更為成熟的思想深度,完成了他個人的使命文學。

        不過,我也想挑戰,想加入此一棋局。個人以為其小說追憶的結尾,也許正是再追問另一個「問題意識」的開始。若是由我來寫,白色恐怖的追憶,大概只會佔篇幅的三分之一,時間點不會停留在一九九○年,也不會結束在石牌捷運站的久別重逢。

        既然在二○一八年執筆,就不得不將小說時間拉到當今,繼續追問:在變動時代下,那錯綜複雜的人性演變?小說家的筆,有如嚴酷的鞭子,應緊緊扣住在當今的時代脈動上。

        您可想像,當年一同坐政治牢而共患難的摯友,四十年後再度碰面,會在今夜西門町的圓環,一個是手持臺灣獨立的旗幟,一個是拿著中共的五星旗,滿街的燈光何其燦爛,然而他們卻冷漠對立、相對無語?

        您可想像,年邁的嚴老闆正津津樂道在黨外雜誌寫文章的往事,阿達與翠雲所生的孩子,已大學畢業,忙著去海外打工,對於嚴老闆的往事卻渾然無知,也毫無興趣,在此,往事何止不如煙,連空氣都不是呀!

        為何如此呢?這就是當今的問題意識,在多變的時代脈動上,在陰晦的人性葛藤裡,需要小說家不斷去關注、追索、探究。

 
 
|內容試閱|

   

尖石隨筆(節錄)

 

◎林央敏    小說家

 

        

 

        去年秋天,一個偶然的機會在日月潭初識木屋主人夫婦,竟能在船上徹夜相談而成為朋友。冬至將來時,主人夫婦邀我前往他們的一間位於新竹深山的木屋小遊夜宿,談笑間,朋友感受到我對古代隱士的嚮往,樂意讓我有機會避秦時亂,遠離塵囂,而且他們還希望這座木屋可以療癒我的長年永夜難眠症。因此才有今年這趟尖石之行。

        於是一個暮春午後,我駕駛老舊的四輪車順著河道溯行入山,途經內灣且不入遊客如織的老街,就直接駛向矗著神話之筍的尖石原鄉,接著迤邐越過新建的西拉庫(Sirakku)新樂橋,山路開始瘦成一條蛇,在房舍稀疏的水田部落間蜿蜒而上,爬過八個髮夾彎後,終於彎進一谿狹谷來到泰雅族的聖山――北得拉曼山兜的木屋。我將在這個陌生的山水之境摹擬古代隱士的生活,只是不知自己是否有能耐孤芳自賞和享受孤獨,所以帶了幾本書籍來做伴。

 

        

 

        這是名副其實的「木屋」,屋外有幾株大樹參差在一片竹林間像天然幃幛般將房子圍起來,而房子本身三層樓閣,除了咬緊樑柱的卯釘和鑲在牆壁上被框成窗戶的透明玻璃之外全由純木構造,感覺就像住在森林裡。一樓是浴室和倉庫,二樓才是起居間,室外有遮陽的20坪大陽台也可當做三面無牆的客廳和書房,我偏愛在這裏看書、寫字和遐想,或坐或立都怡然自得,不是嗎?舉頭就能把站在遠處的北得拉曼山拉到眼前來,看著山頭一簇簇疊得很高的白雲像小時候疊在故鄉公地上的草堆,我忽然想到:在開天闢地的創世紀時代,有個上帝用這團雲製造綿羊,應是照祂所飼養的羊隻形象來塑造吧,捻一撮較瘦較堅硬的造公羊,再捻一撮較肥較細柔的造母羊。如斯遐想,無需採菊東籬下,也會在不知不覺間幽然見南山。

        屋外是一片自然主義的詩畫,屋裡則是一片印象主義的詩畫,因為寫詩又畫畫的女主人用細膩的線條和鮮麗的色彩在門扉和牆壁上建構一種溶合寫實精神的野獸派,將原本平面的木牆3D化、藝術化了。對此情景,該慚愧的是做為賓客的我,不只落魄江湖掌中輕,口袋也輕,而且無功無名無才情,要不然,也想塗鴉幾筆呢!

 

        

 

        沒電視,網路訊號又似有還無的情境裡,晝夜都變長,孤寂也增厚,幸好我是容易既來之則安之的人,兩天後,原本大隱隱於市的身影已能適應小隱隱藪澤,所以昨夜不再輾轉反側,今晨醒來,好像有了睡到自然醒的感覺,這感覺猶如嘗鮮,已至少十五年沒能體驗。

        睜眼,看到窗外的竹林把陽光篩成碎片稀稀疏疏的透射進來,這時,我彷彿記得稍早之前的一個黃昏,在山的深處漫逛時,走到馬路盡頭發現前方有個大湖,湖面波濤洶湧,便走近湖邊那間設在路中央的警衛室,室前掛著一張風景地圖,我問一個面貌有點像歐洲人的警衛(我以為是警衛):「那張圖是希臘嗎?」,那人沒回答,但他的鄰座有個長得像臺灣人的警衛站起來,拿一張風景地圖給我,我一看,再眺望壯觀的湖山峭壁,心想:「這是愛琴海(Aegean Sea)?還是亞得里亞海(Adriatic Sea)?莫非是臺灣的大埔湖(Lake Dapo)?又有一點像石門水庫那道被封印的龍珠灣?」我正如此狐疑不定時突然發現這是無解的夢境,是方才做了一個淺薄的夢,被屋外的鳥聲一啄即破。為何會做這樣的夢呢?也許因為昨夜下山,要回木屋時,在薄霧輕籠的山區,路上無燈,兩度開錯路,都開到無路可進才摸索回來;也許因為近日都在啃讀奧維德(Ovid 的《變形記》(Metamorphoseon),才會神遊到非常希臘又很羅馬的古國度吧!

        於是起床走出屋外,看到日頭正好從北得拉曼山的背部爬上天空,我下樓走到草埕沐浴晨光,同時也把昨夜洗淨的衣服拿出來掛在兩棵樹間領受春陽熨燙,然後小走片刻,想到如果打算遠足踏青,去探看位於後山懸崖的甕碧潭瀑布或造訪前方更高處的一簇掩藏在枝葉裡的屋頂,應該趁早出發,莫待霧鎖山頭的午後。於是,走回木屋準備早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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